拿什么回报父母 合阳农村大学生"回报率"调查
http://www.cnwest.com   时间: 2007-08-31 09:14:07  进入论坛  字体设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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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都说农民供养大学生负担沉重,到底有多重?这些大学生对家庭的回报又如何?2003年至今,合阳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经理党宪宗,自费对全县200余户农村大学生家庭进行调查。他发现:这些农村家庭得到的回报并不高,有的父母甚至在子女毕业四五年之后还在为“学债”奔命。

  尽管如此,更多的农村父母还是走上了负债供子女上学的路,他们认为,只有这样,孩子才能跳出“农门”……

  为了供养子女上大学,小郭村雷金桂的债至今未还完,现在又不得不供孙女上学

孩子虽然上了大学,但有些村民家里条件并没有什么改善

  2003年至今,党宪宗自费对合阳县供养大学生的农民家庭做了调查 本报记者 刘海宏 文\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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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月24日,曹惠兰(化名)陪伴21岁的女儿李英(化名)坐上从合阳开往杨凌的大巴,送女儿到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上学。背包里,装着母亲缝制的被褥、一双布鞋、几身旧衣服,还有这些天凑齐的5000多元学杂费。其中,3000多元是借来的。“我要跟人家娃一样”,李英告诉妈妈她的4年大学计划,先过英语关,接着考研。曹惠兰听了既欣慰又难受,她明白,这仅仅是第一年,后面还有3年。李英还有一个弟弟,学习也很好,正在上初中,孩子说他也要像姐姐一样上大学。人家都夸她的两个孩子有出息,曹惠兰只有苦笑。

  李英的家乡合阳县是个贫困县,同时又是个教育大县,每年至少有3000名学生从这里走向全国各地的大学。他们同样带走了全家多年的积蓄,也带着父母的期望和改变家族命运的使命走进大学,期待有一天对家里有所回报。为了跳出“农门”,考大学对大多数农村孩子来说,几乎是唯一的通道。

  由于职业原因,从1990年开始,合阳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经理党宪宗,接待了上万名在招待所居住的高考考生和家长,“一个双腿残疾的母亲坐着轮椅,手捧水杯等待女儿出考场;一个满身沾着泥土的农民骑着破旧的自行车,从劳务市场赶过来,接儿子出考场……”出于良知和社会责任感,党宪宗在五年内做了两项调查,并完成一份关于农村家庭供养大学生的调查报告《沉重的母爱》。

  已经60岁的党宪宗想知道,这些父母含辛茹苦送孩子读大学,孩子工作后对家庭的回报到底怎么样:是真的“沾光了、吃利了”,还是只图了个好名声。他调查了200多个大学生家庭发现,孩子毕业5年内,家庭得到的回报一般是:一年一两千元,少的仅三五百元;有的父母甚至在子女毕业四五年后,还在为还“学债”而卖命!

  坚强的父母

  孩子们学习成绩好,大人宁愿多流点汗挣学费,就是再苦再累也得供出来

  曹惠兰的家在距离合阳县城不远的城关镇小郭村,一个靠种植玉米和小麦为生的村子,除了一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能寄给家里一点钱外,村民的收入主要来自农业。曹惠兰一家住在几间瓦房里,屋子里难觅一件像样的家具。给客人冲上一杯白糖水,那算是曹惠兰家最好的招待。

  10年前,曹惠兰的丈夫患直肠癌,基本上丧失劳动能力。她一人种了13亩玉米养活一家人,并且供女儿和小儿子上学。女儿上高中时,两个孩子的学费一年得七八千元,要赚够这些钱,她得在13亩玉米地里干4年。

  她能做的唯一努力就是给别家锄地,一天10小时20元,这些钱够两个孩子一天的伙食钱,不至于让他们在学校饿肚子。曹惠兰说,靠种地改变穷苦日子太难了!她寄希望于孩子,孩子们学习成绩好,大人宁愿多流点汗挣学费,就是再苦再累也得供出来。

  从李英高考分数估计出来那天起,曹惠兰便开始向亲戚和村里人借钱。这个只有100余户的村子30年来走出了130多个大学生,有的家庭要负担两三个孩子的学费,有的现在还在负债。村民们手头都没有太多闲钱,但还是凑了1000多元,加上家里的1000多元积蓄和向亲戚借来的2000多元,李英第一年的学费总算凑够了,将女儿送到学校后,她匆匆赶回家。儿子马上要开学了,家里一分钱都没有,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好办法,只好又扛着锄头去帮人锄地。

  伴随着扩招,每年数百万学子走进高校,贫困大学生越来越多。截至2005年8月,全国的这个数据是405万,其中七成来自农村。虽然国家助学贷款的力度越来越大,但仍不能满足这个庞大群体的需要。每年高考后,媒体上都有类似的新闻,呼吁社会各界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贫困孩子,而有些家长不堪重负甚至选择轻生。

  曹惠兰是个坚强而又满怀希望的母亲,她心里总有一丝念想:“只要几个娃娃长大了,日子会好的。”

  8月27日,曹惠兰接到女儿从学校打来的电话,说想买个MP3,学英语用。她寻思着这300元钱能去谁家借?

  辛劳的父母

  为供孩子上大学,一些家庭不得不放弃改善生活、放弃接受较好的医疗,甚至背上沉重的债务。“必须得这么做!再不叫我娃当农民!”

  合阳,地处关中东部、黄河中游西岸,是个国家级贫困县,但合阳的教育却在全省响当当,每年要“出产”3000多名大学生。小郭村是全县有名的“大学生村”,高考恢复三十年以来,这个仅有一百余户的村子已经出了130多个大学生。但多年来村子的变化不大,很多村民仍然住在老房子里,有的房子已经住了几代人一百多年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供出去的大学生,很多人对家庭的回报是巨大的。他们有稳定的工作和在当时看起来不菲的收入,从而有能力扶持农村的家人改变现状。债务还清了,土坯房翻新了,幸运的父母还能被儿女接到城里转转;这些早年跳出“农门”的学子让贫困的乡亲们看到了希望,他们有的出了国,有的还在北京的大学里当教授,乡亲们教育子女以他们为榜样,“村里的学风浓得很!”一村民说。

  然而,后来者所付出的机会成本是巨大的。经济学家们认为,一种东西的机会成本就是为了得到该东西所必须放弃的东西。一个人为了买一斤苹果,就不得不放弃用同样的钱去买梨;同样,为了供养一个大学生,这些家庭不得不放弃一个种地的劳力。

  党宪宗说,现在合阳县农民的日子比改革前好了很多,但是城乡差距在逐年扩大,相比城市,农村致富的步伐迈得太小。来自2006年《农村经济绿皮书》的一组数据是:2005年,中国农民人均收入实际提高6.2%,城镇居民收入增幅是9.6%,当年农民人均纯收入3255元,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493元,城乡人均收入比例3.22∶1。

  大学学费随着城市居民的收入增加和物价的提高而增加,但同样多的学费,农民比城市居民所承担的机会成本要大得多。在城市,5000元的学费相当于一个中等收入家庭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;但在农村,一个农民家庭必须为此劳动两年,他们不得不因此放弃改善生活、放弃接受较好的医疗,甚至背上沉重的债务。

  “即使这样,也必须得这么做!再不叫我娃当农民!”小郭村妇女雷金桂说,“同是一个太阳照着,为啥我娃比人家的娃可怜?”

  面对上大学所承担的过高成本,村民们没有能力去做一个理性的决策,“不这么做,就等于丧失了所有的机会。”党宪宗说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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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华商网-华商报    编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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